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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沙林《有霞的黄昏》    

发表于 2004-2-23 08:46 |显示全部帖子
有霞的黄昏
沙林
散文选刊 1989年第6期


十五六年前,在豫北的一个小城,我这年龄的人必须捧着《语录》扛着梭标。于是我特意挑了杆铁矛头的而不是木头的,至少它在暮色中泛出的微微寒光能使我联想到古代武士铁马金戈的悲壮。

军训是在一片缓坡上进行,站在那里,我呼吸着比现在清澄得多、更近自然的空气,情思悠悠地望着校园里废弃的花园和更远处无边无际的麦浪。当同伴“老胖”推我时,我那对世界朦胧而不可名状的感觉已不可扼止的流溢开来。我大张感情的臂膀,似乎要揽过那阳光下的一切,亲吻、调笑、相对而泣。

从春天到夏天,我读到了屠格涅夫的小说《春潮》,我明白我要拥抱什么,我那温无目的的温情和忧郁变得有些沉重了。

当时普遍对柔情、伤感、忧郁持鄙夷态度,而在红卫兵的烈焰中,我也不自视为一个遁世者。读了《春潮》后我甚至有些厌恶自己,因为怎么也抑制住伤感的联想。读书的那天,晚霞美丽如锦,虽不经意我却永远记住了。

我是在林彪暴毙,全国的大街小巷没有一本真正的小说卖的那年夏天得到这本书的——从我家出来,穿过一片菜地和沙滩,就来到负载着黄水屈曲款曼流向渤海的卫河。河对岸有座造纸厂,我和“老胖”扎入涨水时显得有些恶狠狠实际却很温暖柔润的黄水,向造纸厂游去。一会儿一人背着一大包准备做纸浆的旧书,在厂卫的追打声中,连滚带爬地又扑回浊流中。在一大堆烂书,我挑出了没有封面的《春潮》。

《春潮》在屠格涅夫的小说中并不最著名。多少年后,我的一位好朋友定定地望着极力向他推荐这本书的我,说:“我不觉得它象你说的那样。”

后来我想,每本书都有它的适应期,我1971年读《春潮》所受的震动,正如我1979年读《九三年》、1984年读玛格丽特的《情人》和拉斯普京的《活着,要记住》一样,在十几年前那个有霞的黄昏,我知道了青年恋人如萨宁和杰玛都有痛入骨髓的悔恨,这种悔恨是用时间酿造的——人生常常有几步关键的路,走错了就要用一辈子的时光做代价。美好时光的逝去,杰玛忧郁的黑眼睛下深不可测的期待与30年前的爱情联在一起的那缕穿过青藤的阳光、那片铺满落英的池塘、那条有着鹅卵石路的古巷,使我产生一种既酸楚又甜蜜的复杂心绪。那时我觉得空气都在微微颤动,散发着象是从一本年代久远的书中取出的枯萎玫瑰所残存的缕缕淡香。这种情怀轻易地与我固有的少年的惆怅和渴望融在一起,加深了我对世间痛苦与欢乐的体验,使我开始从一种抒情的、但并不特别真切的美的角度看世界;使我愈发喜欢同挚友无言地躺在河堤的枯草中,听着苍凉的风声,看着天穹空寂;当插队的那个村子举村都去看被绑的一对“通奸”青年男女时,我孤独地躺在煤油灯下读普希金的诗;当看到沙滩的尽头一老一少蹒跚而去的身影时,我会不由自主的沿着那脚印向一老一少走去;在一个被抓的小偷于棍棒下那哀告祈怜的眼神中,在被一群戴红箍的莽汉围打的渐渐低下的皓首,在一个被哄笑的长跑落后者大汗淋漓、面红耳赤的情态中,我都用《春潮》给我那份细腻敏感,捕捉到一种令人难忘的东西。

十几年的摸爬滚打,我外表扮得刚硬甚至有时有些粗鲁,但内心一直保有那份温情,这种矜持使我多一层思考:伤感和柔情一直被指责为不能鼓舞人民大干革命的东西,但大干革命可以真干也可以假干。而温情、伤感一旦染上就是真的,谁也不必做假去学它。沉缅于此情者不会去害人而只求在悄寂中完善自己,他们也会干革命,只不过嘴上人不轰轰烈烈。如果他们真逃避时代又 有何妨?我们应尊重他们那种谁也不妨碍的自甘淡泊。大家都不应忘记,把人们的感情弄得粗糙后,就等于在自己头上悬了一支达摩斯克剑。

发表于 2004-2-23 09:23 |显示全部帖子
再读此文,有几处感觉到生涩,但那些触动了少年情怀的句子,依然优美无比。

结尾所批判的容不得温情的现象,到八十年代末仍然是社会主流,现在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了。就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作者的困惑也是我的困惑。去年二月与一位新新人类聊天,说到“中学时接受的那些道理真是影响人一生啊”,马上回复说,“对,你那时候封建”。

受此文影响,1989年意气风发时读了《春潮》,1994年彷徨无助时读了第二遍。“光阴如春潮般,飞也似的流逝”,总以为中国文人才会有的忧郁气息,在屠格涅夫笔下也那么浓重地流淌出来。

一篇影响了成长的文章,一本与初恋相联系的书。用一小时打出来,以作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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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2-23 13:17 |显示全部帖子
对文章的最后一段很有感触,虽不能说此身为情而生,却着实觉的美丽
正在听一首身外情,正好胡乱贴出来 :rolleyes:

帶走傷感
帶不走哭得轉紅了的燈
記憶隨身
延續欠妳的戲份

帶走開心
卻帶不走拖手時的體溫
微暖质感
留在臉上還未泯

給一分鐘我靜靜回味
將一生一世翻天覆地
明日已被今天處死
淚存在原為反映天理
這一分鐘我站在何地
怎麼竟跟妳活在一起
原是鏡中花 留在鏡中死
原諒我不記得忘記

带走身影
带不走装饰你瞳孔的星
放手无声
沉默也等于约定
带走心境
却带不走分手时的风景
云过天清
忘掉我们曾尽兴

當這一雙腳慢慢離地
牽不走一瞬羨慕妒忍
誰又記得起 誰被我欢喜
延續到下一世的妳

誰又帶得走一塊紀念碑
心中掛著什麼行李
匿名
匿名 发表于 2012-11-4 03:42
带走伤感
带不走哭得转红了的灯
记忆随身
延续欠你的戏份

带走开心
却带不走拖手时的体温
微暖质感
留在脸上还未泯

给一分钟我静静回味
将一生一世翻天覆地
明日已被今天处死
泪存在原为反映天理
这一分钟我站在何地
怎么竟跟你活在一起
原是镜中花 留在镜中死
原谅我不记得忘记

带走身影
带不走装饰你瞳孔的
放手无声
沉默也等于约定
带走身颈
却带不走分手时的风景
云过天青
忘掉我们曾尽兴

给一分钟我静静回味
将一生一世翻天覆地
明日已被今天处死
泪存在原为反映天理
这一分钟我站在何地
怎么竟跟你活在一起
原是镜中花 留在镜中死
原谅我不记得忘记

当这一双脚慢慢离地
牵不走一瞬羡慕妒忍
谁又记得起 谁被我欢喜
延续到下一世的你

谁又带得走一块纪念碑
心中挂着什么行李
匿名
匿名 发表于 2012-11-4 03:54
往前直走 要忘记你还有几个街头
一百年后 这里已成为河流
十字路口 把我送到彼岸还要多久
放下温柔 沦为点头的朋友

要忍住泪水一滴不流 怕变成下辈子的伤口
如果再见需要理由 也因为你曾经想回头

让回忆变得一无所有 我们才能够自在自由
快乐与哀愁如果带不走 还有什么值得追求

点过的头 还活在我脑海里的镜头
除非枕头化成无知的石头
牵过的手 牵着我的身影在我背后
什么时候 连着阴影都没有

要忍住泪水一滴不流 怕变成下辈子的伤口
如果再见需要理由 也因为你曾经想回头

让回忆变得一无所有 我们才能够自在自由
快乐与哀愁如果带不走 还有什么值得追求

一生不灭的情也不够 只有时间才永垂不朽
身前到身后 一切不带走 又怕什么化为乌有

身前到身后爱你的时候 只为恋时苦怎么受
匿名
匿名 发表于 2012-11-4 03:58
谁又记得起
谁被我欢喜
延续到下一世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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